月朔望之交必蜕一次皮,旧皮沉入水底会形成‘寂灵涡’,暂时吞噬周遭灵气。裴归说老灰养的水妖,蜕皮时会聚在溪底古井旁——那口井通着地脉暗河。”
杨文清猛地转身走向楼梯口:“传令,所有飞舟关闭主动探查法阵,改用‘沉渊镜’被动观测。通知府兵,运兵舟在山谷上空悬停,战斗舟降至离地三十丈,炮口校准古井方位。另外……”他脚步顿在梯阶中央,回头看向王砚之,“把裴归带上来。”
五分钟后,裴归被两名警备架上楼顶。他左腿断处裹着渗血的纱布,右臂软软垂着,可脸上竟浮着诡异潮红。蓝颖第一时间抽出银针刺入他颈侧穴位,针尖瞬间泛黑。“他服了‘蜃楼散’。”她声音发紧,“这药能让濒死之人产生幻觉,把最后记忆刻进灵台。”
杨文清俯身,青铜徽章贴上裴归额心。徽章裂纹再绽,幽绿荧光暴涨,将裴归整个头颅笼罩其中。裴归浑身剧震,眼球急速转动,喉咙里滚出破碎音节:“……灰……灰爷说……井底有门……门后是‘脐’……脐带连着……连着……”
“脐带?”方遂皱眉,“什么脐带?”
裴归突然爆发出凄厉惨叫,七窍涌出墨绿色脓血,脓血落地即燃,烧出缕缕青烟。蓝颖挥袖卷起一道清风,烟雾尚未散开便凝成细小冰晶,簌簌坠地。她拾起一枚冰晶凑近眼前,冰层中赫然封着半截扭曲藤蔓,藤心搏动如活物心脏。
“青鳞藤的母藤。”她声音发颤,“老灰把它种在古井底部,用全镇人的活气喂养。脐带……指的是藤蔓根须扎进的地脉节点。”
王砚之脸色煞白:“地脉节点若是被污染……”
“整个灵珊县的灵脉都会变成毒脉。”杨文清直起身,徽章光芒渐熄,“三年内,县内所有灵田绝收,婴儿出生必带畸脉,修士筑基成功率下降九成。”他转向陈锋,“传令,战斗舟即刻开火,目标古井,最大功率,打穿井壁!”
“等等!”王砚之突然抓住杨文清手腕,“井壁是‘玄冥铁’浇筑的!普通符文炮只能打出火星!”
“那就用‘破军锥’。”杨文清拂开他的手,目光扫过方遂,“巡察使大人,监察司的破军锥,该不会锁在库房里吃灰吧?”
方遂沉默两息,从怀中取出枚乌黑短锥。锥身刻满逆鳞纹,顶端一点寒芒吞吐不定。“此物需金丹修士以本命真火催动,否则……”他话音未落,蓝颖已跃至他肩头,宝蓝色瞳孔骤然化作竖瞳,一道银光自眼底迸射,直贯方遂天灵!
方遂身躯巨震,额角青筋暴起,右手五指张开,掌心腾起幽蓝火焰。破军锥嗡然长鸣,锥尖寒芒暴涨三尺,竟凝成一柄三寸冰剑虚影。“成了!”他咬牙低吼,“但只能维持半柱香!”
“够了。”杨文清接过破军锥,转身走向楼顶边缘。下方战斗舟主炮口幽光大盛,十七道炽白尾焰同时喷射,整艘飞舟剧烈震颤。杨文清将破军锥插入炮口核心阵眼,左手结印,右手并指为剑,凌空疾书——
“敕!”
一个斗大的“镇”字凭空显现,笔画由青色雷光勾勒,轰然撞入炮口!刹那间,炮口幽光转为刺目金白,金光中隐隐浮现九条龙影盘旋咆哮。随着一声撕裂苍穹的龙吟,一道直径三丈的金色光柱轰然射出,所过之处空气尽数汽化,连飞舟护盾都泛起蛛网状裂痕!
光柱精准没入山谷古井。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只有一声沉闷如大地叹息的“咚”。井口黑雾翻涌,随即被金光碾成齑粉。金光余势不减,直贯地底千丈,整座野猪岭剧烈摇晃,山体崩裂处涌出汩汩墨绿浊流,浊流中无数青鳞藤蔓疯狂抽搐,藤身上凸起的人脸轮廓在金光中哀嚎融化。
“破军锥耗尽了。”方遂踉跄扶住栏杆,面色灰败如纸,“但……井底确有异动。”
果然,水幕投影中,古井断口处缓缓浮起一物——那是一截巨大藤蔓,表面覆盖着青铜色鳞片,断裂处喷涌着乳白色浆液。浆液落入溪流,整条溪水瞬间沸腾,数百只水妖从水底窜出,在空中扭曲变形,最终炸成团团墨绿血雾。
“母藤被毁,子藤反噬。”蓝颖声音嘶哑,“老灰完了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山脊突然腾起一道灰影。那人影脚踏枯枝,每一步都在空中留下淡淡灰痕,身形飘忽如烟,竟在结界光幕上撞出蛛网状裂纹!光幕剧烈波动,灰影已掠过半座山岭,直扑望潮镇方向。
“老灰!”王砚之失声,“他弃了据点,要逃去镇里!”
杨文清却摇头:“不,他是去拿东西。”他指向水幕中一闪而过的画面——灰影掠过歪脖子树时,指尖弹出一缕灰气,精准没入树皮缝隙。耳槐树皮瞬间龟裂,露出内里蠕动的墨绿苔藓,苔藓中央,静静躺着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。
“窃语苔的母盘。”蓝颖瞳孔骤缩,“有了它,老灰就能操控全镇所有苔藓,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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