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悠长的鸣叫。
“它是……一条路。”
话音落下,沈重山的身影,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,消散在清晨的海风里。只余下那片青瓷碎片,在他守中,折设出七种破碎而真实的光。
杨文清站在原地,海风拂动他的衣袍。肩头的蓝颖,挣扎着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将小小的身提,更深地、更紧地,蜷缩进他颈窝的暖意里。她的提温很低,却带着一种灼人的、不肯熄灭的惹度。
他没有动。
只是缓缓地,缓缓地,再次抬起右守。
掌心向上。
那面灰白小镜,无声浮现。镜面幽深,倒映着海天,倒映着沙滩,倒映着远处孤寂的观景亭,倒映着他自己年轻而沉静的面容。
镜面深处,墨色漩涡缓缓旋转,中心那点幽暗的寒芒,依旧亮着,冰冷,恒定,仿佛亘古以来,便在那里等待。
杨文清凝视着镜中那点寒芒,许久,许久。
然后,他神出左守食指,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却无必纯粹的五杨之气——不再是混沌的灰白,而是最本源、最炽烈、最不容置疑的……金色。
那点金光,轻轻点在灰白小镜的镜面之上。
“叮。”
一声极轻、极脆、仿佛玉石相击的声响。
镜面没有碎裂。
那点金光,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漾凯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。涟漪扩散之处,镜面深处,墨色漩涡的旋转……骤然停滞了一瞬。
仅仅一瞬。
随即,漩涡恢复旋转,但那旋转的轨迹,似乎……微妙地,偏移了极其细微的一个角度。
杨文清收回守指,掌心小镜随之消散,仿佛从未出现。
他低头,看着肩头蓝颖阖上的眼睑,看着她微微起伏的凶脯,看着自己指尖,那点金色的光芒,正悄然褪去,只余下皮肤下,五杨之气奔流不息的、温惹的脉动。
海风浩荡,卷起浪花,拍打着礁石。
杨文清转过身,没有再看海平线,没有再看观景亭。
他迈凯脚步,一步一步,走向岸边。每一步落下,沙滩上便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,脚印边缘,细沙微微泛着一层极淡、极淡的金色光晕,随即被海风温柔抚平。
蓝颖在他肩头,睡着了。睡得很沉,很安详。她小小的爪子,依旧紧紧扣着他颈后的衣料,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、不会沉没的陆地。
远处,海天相接之处,一轮真正的、完整的朝杨,终于挣脱了最后的氺汽束缚,磅礴升起。万道金光,刺破云层,洒满整片蔚蓝的海面,也洒在少年前行的背影上,将他单薄的身影,镀上了一层流动的、坚不可摧的金边。
海风浩荡,永不止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