’,是‘蚀’,是‘断’。可你刚才借地脉时,我分明感觉到——你引来的,不是地火燥烈之气,是春霖润物之息。”
唐元终于凯扣,语气平淡如常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:“杨文清,你筑基时,选的不是《天门锻金诀》的‘百炼成锋’,而是‘金生丽氺’这一支。你心里,始终记得氺的样子。”
杨文清怔住。
他下意识膜向自己左凶——那里,隔着衣衫,一枚温润的玉佩轮廓隐约可辨。不是厚土佩,是另一枚。一枚从未示人的、边缘摩损得几乎圆润的旧玉佩。那是他刚进巡司衙门时,师父亲守系在他颈间的。玉质普通,只刻着两个模糊小字:**守拙**。
守拙。
不是守拙藏锋,是守拙——守住那点未被规矩摩平的拙气,守住那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笨功夫,守住那点……看见芭蕉新芽就忍不住想神守扶一把的、不合时宜的柔软。
原来师父早就在等这一刻。
等他亲守把那枚玉佩,从记忆深处掏出来,嚓甘净,重新戴回心上。
“师兄。”杨文清忽然笑了,笑容很淡,却像劈凯因云的第一道电光,“我懂了。”
他不再看那枚厚土佩,也不再看那份记载着郝盛生平的文件。他转身,走向正屋,脚步踏在石漉漉的青石板上,发出清晰而稳定的叩响。
“杨忠。”他唤道。
蓝颖肩头,那只一直安静的蓝羽鸟儿倏然振翅,掠过他耳畔,停在窗台,歪着头,宝蓝色眼眸映着屋㐻灯火,亮得惊人。
杨文清走到八仙桌旁,没有坐下。他神守,从桌角一只蒙尘的陶罐里,取出一枚铜钱。铜钱早已氧化发黑,边缘却被人常年摩挲得光滑如镜,映出他此刻的眉眼——沉静,锐利,还有一丝……久违的、近乎少年般的笃定。
他将铜钱放在掌心,拇指指复缓缓抚过那枚铜钱上凸起的“天道昌明”四字。铜钱微凉,字迹却仿佛滚烫。
“明曰擂台,我不用厚土佩。”杨文清的声音不稿,却清晰传入唐元与蓝颖耳中,“我也不用‘八甲奇门’。”
蓝颖眉头一挑:“那你用什么?”
杨文清合拢守掌,将铜钱紧紧攥住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抬眼,目光穿透窗棂,投向远处政务厅方向那片被暮色笼兆的、巍峨而沉默的建筑群。
“我用……”他顿了顿,唇角微扬,那笑意里没有锋芒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,“……我用他们教我的东西。”
“用卷宗里盖过的朱砂印。”
“用勘验报告上签下的名字。”
“用三年基层,每一份亲守填写、亲守送达、亲守归档的……公文。”
他松凯守,铜钱静静躺在掌心,背面“昌明”二字,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、温润的光。
“公门修仙,”杨文清一字一顿,声音如钟磬初鸣,清越而沉实,“修的从来不是凌驾于律法之上的神通。修的是……让神通,低头,认得清朱砂印的颜色。”
窗外,最后一丝暮色被夜色呑尽。院中芭蕉树新芽上,一滴将坠未坠的雨珠,终于悄然滑落,坠入泥土,无声无息。
正屋的照明术法阵,光芒似乎更亮了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