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得枝头新叶簌簌而落:“听闻裴兄在此地布下七重护山阵,又以血为引、以身为媒,硬生生将一座废矿改造成灵脉节点,连掌教真人批阅奏报时都掷笔叹道:‘此子修的是仙道,行的是人道,竟能两全!’”
他话音刚落,西南方天际忽有异光涌动。原本澄澈的碧空,骤然浮现出七朵赤云,云团翻滚如沸,云心各悬一枚拳头大小的赤色符印,符印中央,赫然是七枚形态各异的兽首——虎、豹、熊、狼、鹰、狐、蛇,俱是怒目圆睁,獠牙森然。
“血手团残余?”金丹脸色一变,手已按上腰间执法仪。
陈砚舟却摇头,剑鞘轻叩掌心:“非也。是七煞宗的‘赤云召兽令’,他们嗅到此地灵脉初成的气息,想来分一杯羹。”他转头看向裴归清,眼中战意灼灼,“裴兄,可愿借我一臂之力?”
裴归清尚未答言,蓝颖已振翅飞至他耳畔,灵海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:“清清,七煞宗用的是‘污灵引煞术’,他们要污染地脉,把此处变成煞穴。”
果然,七朵赤云陡然压低,云中兽首齐齐仰天咆哮,七道腥臭黑气如毒蛇吐信,直刺地面。黑气所触之处,新铺的碎石瞬间发黑龟裂,草木枯萎,连空气中浮动的灵尘都凝滞成墨色尘埃。
裴归清眼神一冷。
他没拔剑,没掐诀,甚至没调动丹田一丝灵气。只是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掌心朝天。
刹那间,他周身八百八十七处窍穴同时微张,却并非吸纳天地灵气,而是——向外吐纳。
吐纳的不是气,不是灵,而是“秩序”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、近乎法则层面的律动感,以他掌心为源,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。那律动无形无质,却让七朵赤云的翻滚节奏猛地一滞,云中兽首的咆哮戛然而止,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扼住了咽喉。
陈砚舟瞳孔骤缩:“这是……‘无漏真身’的反向应用?以身为枢,校准天地节律?”
裴归清不答,五指缓缓收拢。
随着他握拳,七朵赤云内部,七道黑气骤然扭曲、拉长,竟被强行抽离出来,在半空凝成七条漆黑长鞭。长鞭末端,各自浮现出一枚微缩的赤色符印——正是方才云中兽首所化。
“还给你们。”裴归清声音平淡,却如惊雷滚过山谷。
他手腕一抖。
七条黑气长鞭如活物回旋,闪电般倒卷而回,狠狠抽在七朵赤云之上!
轰!轰!轰!
七声闷响连成一片,赤云当场炸裂。云中七枚兽首符印哀鸣碎裂,化作漫天火星坠落。而那七道被抽出的污灵煞气,竟在回抽途中被某种玄奥力量反复淬炼,杂质尽去,只余最纯粹的赤色灵元,如七道熔金溪流,顺着长鞭残迹,倒灌入七煞宗来人藏身的山坳之中。
山坳里立刻响起数声凄厉惨叫,随即归于死寂。
陈砚舟倒吸一口凉气,再看向裴归清时,眼中已无半分试探,唯有一片肃然:“裴兄此手,已非‘御敌’,实为‘裁决’。”
裴归清缓缓放下手,掌心一缕赤金灵焰悄然燃起,将残余煞气焚尽:“裁决不敢当。只是此地灵脉初生,如同婴孩,容不得半点污浊。既有人执意投毒,便只好……以毒攻毒,顺便帮他们清理一下体内积年的阴煞。”
他语气平静,仿佛只是拂去衣上微尘。
此时,东南方天际又有一道遁光疾驰而来,速度比陈砚舟更快三分。遁光落地,显出一名玄袍老者,面容古拙,须发皆白,胸前却别着一枚银色徽章——徽章造型是一柄断剑,剑尖朝下,剑柄缠绕着半截枯藤。
“玄岳宗执律堂,柳伯谦。”老者目光扫过地面焦痕与新生草芽,最后落在裴归清身上,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,“奉掌教谕令,巡查灵珊县筑基点。裴文清,你布下的‘伏羲引脉阵’第七重,已扰动方圆三百里地脉走向,导致三处古泉改道,两座百年祠堂地基下沉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锐利如刀:“你可知罪?”
金丹额头沁出冷汗,杨文下意识后退半步——执律堂素来铁面,柳伯谦更是出了名的“断罪不留情”。
裴归清却坦然迎上老者视线,不卑不亢:“弟子知罪。然弟子以为,罪不在布阵,而在布阵之前,无人告知此地之下,本就埋着一条沉睡千年的‘太初地脉’。”
他抬手一指脚下:“柳师叔请看。”
随着他指尖所向,地面泥土无声分开,露出下方幽深地层。在那里,一道拇指粗细的乳白色光流正静静流淌,光流表面,无数细如毫芒的金色符文如鱼群般游弋——那正是《玄岳地理志》中记载的“太初地脉”特征,唯有洗髓圆满、神念通玄者才能窥见。
柳伯谦浑身一震,须发无风自动。他死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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