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文清重新在蒲团上盘膝坐下。
蓝颖从他肩头飞下来,落在他膝边,沈重山退后几步,在门边的阴影里盘膝而坐。
下一瞬,天地间的五阳之气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,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,在杨文清身边形...
飞梭降落在道场平台时,天光尚早,可云层已染上淡青色的微光。杨文清站在厅内,膝头蓝颖绒球似的蜷着,茶香氤氲在空气里,像一层薄雾裹着静气。师父没再说话,笔尖悬在画布半寸之上,墨色将落未落,山峦轮廓在晚霞余烬中浮沉——那不是灵珊县西南角的旧山形,他认得出来,山脊三道豁口,正是当年他第一次引气入体失败、跌进野藤沟时撞断的岩层。
茶凉了第三巡,窗外忽有风掠过松枝,沙沙声里夹着一声极轻的“吱呀”。厅门被推开一道缝,一个穿灰布短打的少年探进半个身子,额角沁汗,手里攥着半截烧焦的符纸,指节泛白:“师、师父……东峰聚灵阵第七节点爆了,火灵核心……反向抽吸,把守阵的两位师兄……吸进阵眼缝隙里了。”
杨文坚手一颤,笔锋终于落下,却歪斜刺破画布,在晚霞中央划开一道漆黑裂口。他没看那画,只将笔搁下,转身时袍袖扫过茶几,震得三只青瓷杯齐齐一跳。杨文清已起身,蓝颖“嗖”地腾空而起,翅尖掠过少年鼻尖,留下一缕冷香。
“带路。”杨文坚声音不高,却震得梁上尘簌簌坠落。
少年转身就跑,杨文清跟在师父身后跨出门槛。山道陡峭,青石阶被千年苔痕浸成墨绿,两侧松柏枝干虬结如龙筋,可此刻树皮正泛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纹,裂纹深处透出暗红微光——那是火灵核心失控时逸散的煞气,正沿着地脉悄然蔓延。蓝颖盘旋在三人头顶,宝蓝色瞳孔缩成竖线,翅尖忽明忽暗,映得杨文清侧脸忽青忽赤。
东峰半腰,一座半埋于山腹的青铜穹顶赫然在目。穹顶表面蚀刻的二十八宿图已被烧得发白,七处节点位置焦黑凹陷,其中三处正喷吐着紫黑色火舌。最刺目的是穹顶正门——两扇玄铁闸门大敞,门框边缘熔成琉璃状,地面铺陈的星砂阵图被灼出蜿蜒沟壑,沟壑尽头,两双沾满星砂的布鞋静静躺在那里,鞋尖朝向阵眼方向,鞋帮还残留着未燃尽的朱砂符灰。
“人呢?”杨文坚止步于十步之外。
少年喉结滚动:“阵眼……开了道缝,他们……被拽进去了。”
杨文清目光扫过地面。星砂沟壑并非直线延伸,而是诡异地绕过三块凸起的黑曜石基座——那基座本该镇压阵眼四角,此刻却歪斜着,其中一块表面浮着细密水珠,另一块则凝着霜晶,第三块竟隐隐透出幽蓝寒气。他忽然想起昨夜整理旧物时,储物袋底层摸到的半枚残缺玉珏,上面刻着“玄岳·寒渊”四字,边缘参差如被利齿啃噬。
“师父,”他声音很稳,“这阵眼裂缝,是火灵核心强行突破禁制造成的,但裂缝走向……太‘巧’了。”他指尖虚点地面,“它避开了所有镇压基座,专挑基座之间星砂最稀薄的间隙钻,像有人提前算准了每块基座的承压极限。”
杨文坚没回头,只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罗盘。盘面无针,唯有一泓清水浮于中央,水面倒映着穹顶裂缝,裂缝边缘竟泛起涟漪,涟漪扩散至盘沿,凝成七个模糊人影。第七个影子最淡,袍角隐约绣着半朵云纹——那是省厅监察司的标记。
“齐局的人,今早刚来过。”杨文坚将罗盘收入袖中,“说要验看火灵核心的温控阀校准记录。”
蓝颖忽地俯冲而下,爪尖勾起地上半片焦符。符纸背面用蝇头小楷写着:“第七节点,温控阀三号,校准偏差值:零点零七二度。”字迹旁画着个歪斜的箭头,直指穹顶右侧第三根蟠龙柱。杨文清顺着箭头望去,龙柱底座果然有道新刻的浅痕,痕深三分,恰与火灵核心外壳某处凸起完全吻合。
“校准偏差零点零七二度……”杨文清低语,“够让火灵核心在峰值输出时偏转零点三秒,足够撕开阵眼禁制。”
话音未落,穹顶内忽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似金石相击。紧接着,那道幽黑裂缝骤然扩大,裂缝深处涌出粘稠如墨的雾气,雾气翻滚间,竟浮现出无数细小符文——不是玄岳一脉的篆体,而是政务院《公器管理条例》的律令符!符文旋转加速,渐渐凝成一道半透明人影:青衫玉带,面容模糊,唯有胸前补子上的獬豸纹样清晰可见。
“违规动用未备案灵能装置,”人影开口,声音如金铁交鸣,“依据《条例》第三章第十二条,即刻查封玄岳东峰聚灵阵。”
杨文坚终于转身。他盯着那人影,忽然笑了:“老吴,你这幻身符,比当年在省厅档案室偷看《火部禁术汇编》时,画得倒是精细多了。”
人影身形微滞,补子上的獬豸纹竟抖了抖。杨文坚已抬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朝虚空轻轻一划。没有灵光乍现,只有一道几乎看不见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