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没答。他只是抬起右手,慢条斯理解开左袖口第一颗铜扣,露出小臂内侧——那里没有皮肤,只有一片暗青色灵纹,蜿蜒如古篆,末端嵌着一枚米粒大的赤红晶石,正随着他心跳明灭。
“巡司衙门,第十一等警务专业林砚。”他声音平静,“另兼监察院秘密协理,衔级不录档,直隶第三监察使。”
谢珩身后两人齐齐后退半步。捧罗盘者手一滑,罗盘“啪”地砸在地上,九宫格寸寸龟裂。
“秘密协理?”谢珩冷笑,“监察院何时给警务专业发过这种衔?林砚,你当我是三岁孩童?”
“不是衔。”林砚垂眸看着自己小臂上的灵纹,“是契。三年前断龙坡,周砚舟以命换命,替我签下‘血契·照影’——从此我代他活,代他查,代他把那些该填进棺材的名字,一个个挖出来。”
他忽然抬手,指尖凝聚一点幽蓝火苗——非灵火,非鬼焰,是监察院禁术“照影燃”特有的魂火。火苗跃动间,巷壁青砖竟浮现出淡淡人影:一个穿灰布长衫的瘦削男子背影,正俯身在陈瘸子胸口描画什么。
“谢科长认得这手法么?”林砚问。
谢珩盯着那影子,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:“……周砚舟的‘归藏指’。”
“不错。”林砚指尖火苗一抖,影子随之晃动,灰衫男子手指所及之处,陈瘸子胸前皮肉竟如墨迹晕染般,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小文字——全是癸酉炉的排班记录、原料进出单、乃至三名核心匠师的生辰八字。
“他死前,在陈瘸子身上,刻完了整本癸酉炉账册。”林砚声音低下去,“只差最后一页。”
谢珩突然暴喝:“拿下!”
两名属下同时扑出。可就在他们离地三寸的刹那,林砚小臂上赤晶猛地爆亮!整条青石巷地面轰然震动,砖缝间窜出无数条暗金锁链,如活蛇缠住二人脚踝——竟是巡司衙门最高禁制“缚灵锁”,需第六等以上职衔并持总督府特批令方可启用!
可林砚只有十一等。
锁链缠上二人脚踝的瞬间,他喉头一甜,眼前发黑。血契反噬,比蚀骨香更烈十倍。
“你疯了?!”谢珩一步踏前,玄甲上浮起层层叠叠的防御符文,“凭你这残躯,强催第六等禁制,三息之内必经脉尽毁!”
林砚抹去嘴角血丝,竟还笑了笑:“谢科长,您猜我为什么选在这儿拦您?”
他猛地抬脚,靴底重重跺向脚下青砖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整块青砖四分五裂。砖下并非夯土,而是一方半尺见方的青铜板,板面蚀刻着繁复阵纹,中央凹陷处,静静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紫黑色香丸——正是蚀骨香母本,未提纯前的原始形态。
“陈瘸子把最后一炉母香,埋在了他自己每天必经的第三块砖下。”林砚喘了口气,“他知道您会来收尾,所以把证据,放在了您最不会低头看的地方。”
谢珩僵在原地。
那枚香丸静静躺在青铜板上,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银雾,雾中隐约浮现一行细小符文:【癸酉·庚辰·谢珩亲验】。
是谢珩自己的灵识烙印。一旦触碰,烙印即消,可若此刻强行毁去——城防厅第五等副科长,亲手销毁蚀骨香母本证据,便是坐实渎职。
“林砚……”谢珩声音沙哑,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“我要三个人。”林砚直视着他,“陈瘸子、周砚舟、还有三年前断龙坡,被你们写进‘意外殉职’名单里的另外六个人。他们的名字,要出现在明日三人例会上——政务院、城防厅、监察院,三方共同签署的《青梧行省缉妖行动亡故人员抚恤修正案》上。”
谢珩沉默良久,忽然解下腰间一块青铜腰牌,抛了过来:“拿着。城防厅临时调阅令。你可以调取癸酉炉全部原始卷宗,包括——周砚舟当年的‘现场勘验报告’。”
林砚伸手接过,腰牌入手冰凉,背面刻着细小铭文:“癸酉炉·终审权·谢珩”。
他没看,直接塞进怀里。
“还有一事。”谢珩忽道,“监察院那份密函,不是第三监察使发的。”
林砚脚步一顿。
“是第四监察使。”谢珩盯着他,“你那位‘直属上司’,上周已调任西岭大区。新任第三监察使,今晨刚抵青梧。她姓沈,沈砚秋。”
林砚浑身血液骤然一凝。
沈砚秋。
这个名字像一把冰锥,狠狠凿进他太阳穴。三年前断龙坡围剿前夜,正是这个女人,以监察院实习监察使之名,亲自送来一份“敌情简报”,其中明确标注:“周砚舟,疑似与癸酉炉有隐秘往来,建议重点监控”。
后来周砚舟死了,简报原件失踪,只余一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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