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清,那石头……好饿。”
杨文坚忽在山腰停下。前方松林尽头,一方青石棋盘静静卧在苔藓之上,棋盘上黑白子交错,局势胶着。石桌旁,一只粗陶茶壶嘴儿冒着细白水汽,壶边放着两只空杯,杯底沉淀着几片舒展的云茶叶。
“坐。”杨文坚拂袖,青石地面凭空生出两张竹椅。
杨文清落座,蓝颖立刻扑向茶壶,小脑袋往壶嘴一拱,叼出一片茶叶,嚼得咔嚓作响。杨文坚却未看棋盘,只盯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。方才那枚赤红晶体消失之处,皮肤上竟浮现出七点微不可察的赤色斑点,排列成北斗七星之形。
“玄岳七峰,从来不是山。”他端起一杯茶,热气氤氲中目光如刀,“是七把锁。锁着地脉里一条……不该醒的火脉。”
杨文清握紧袖中玉珏,幽蓝纹路正随着他心跳明灭:“所以政务院想撬开锁?”
“不。”杨文坚吹开茶沫,抿了一口,“他们是想……换把锁。”他放下茶杯,杯底与石桌相碰,发出清越一声,“齐局今日荐给你的副组长,名字叫吴砚之。”
杨文清指尖一颤。茶水晃动,倒映出棋盘上一颗黑子——那黑子边缘,竟也浮着细微的幽蓝纹路,与他袖中玉珏如出一辙。
“他今天……没来。”杨文清道。
“他等不及了。”杨文坚指向棋盘角落,一颗孤零零的白子旁,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新鲜刻痕,深约三分,直指那颗白子中心,“他刻的。用的是……寒渊玉髓的碎屑。”
山风忽起,卷起棋盘上几粒星砂。砂粒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,落向杨文清膝头。蓝颖伸出小爪,轻轻拨弄着其中一粒。砂粒滚动,露出底下压着的半片枯叶——叶脉竟是银色的,蜿蜒成一道微型阵图,阵图中心,七点金芒幽幽闪烁。
杨文清缓缓摊开手掌。掌心纹路深处,七点赤斑正随呼吸明灭,与袖中玉珏、与棋盘刻痕、与枯叶阵图,同频共振。
远处,珊瑚市的轮廓在云海中若隐若现。港口区晚霞如血,矿区山峦墨青,新区主街雪白——可此刻杨文清眼中,那三色之下,分明有七道赤色光脉,正沿着大地深处缓缓搏动,如沉睡巨兽的心跳。
蓝颖叼着茶叶飞到他眼前,宝蓝色眼眸倒映着他掌心赤斑:“清清,它在找你。”
杨文清合拢手掌,赤斑隐没。他望向师父,声音平静无波:“师父,省厅行动处……管不管地脉巡查?”
杨文坚端起茶壶,为他续满一杯。热气蒸腾,模糊了他半边面容:“管。只要……巡查员的腰牌上,刻着玄岳山纹。”
壶嘴倾泻的水流,在杯中漾开一圈圈涟漪。涟漪中心,七点金芒一闪而逝,快得如同幻觉。
可杨文清知道,那不是幻觉。那是七座沉没的山峰,在地脉深处,向他伸出了第一根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