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天后,宗门驻地海岸边。
清晨的阳光刚刚漫过远处的海平线,偶尔有几只海鸟掠过浪尖,发出清脆的鸣叫。
杨文清立于海面之上十丈处,脚下踏着一团白云,稳稳托着他的身形,他双手掐出一个繁复的法诀,...
青石巷口的风卷着枯叶打旋,像一把钝刀刮过耳际。陈砚站在巷子尽头那扇斑驳的朱漆木门前,指尖悬在门环上方三寸,迟迟未落。门环是只铜铸螭首,獠牙微张,眼窝里嵌着两粒黯淡的黑曜石——上回他来时,左眼还泛着幽蓝微光,此刻却死寂如蒙尘的旧镜。
他收回手,袖口滑落半截,露出腕骨上一道新结的血痂。昨夜在城西废窑追查“蚀心蛊”线索时被毒蛛咬破的,伤口早该愈合,可那点暗红始终顽固地浮在皮下,像一粒不肯沉底的朱砂。
门内传来窸窣声,不是脚步,倒似竹简在青砖地上拖行的涩响。陈砚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压——巡司衙门的卷宗素来由玄铁匣封存,怎会用竹简?他退后半步,靴跟碾碎一片枯叶,碎裂声清脆得近乎突兀。
吱呀——
门开了条缝,露出半张脸。灰白胡茬如枯草丛生,左眼浑浊如蒙雾的琉璃,右眼却亮得瘆人,瞳仁深处似有金线游走。老捕头周恪,第六等巡司副使,也是当年亲手将陈砚从乱葬岗背回衙门的人。
“来了?”周恪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锈铁,“进来说。”
陈砚跨过门槛,脊背绷得笔直。门在身后合拢,隔绝了巷外微弱的天光。堂内比记忆中更暗,四壁烛火明明灭灭,照得墙上悬挂的《大晟律·妖邪篇》拓本字迹扭曲如活物。最刺目的是正中那面照妖镜——铜框已蚀出青绿铜锈,镜面却澄澈如初,映出陈砚身后空荡荡的厅堂,以及他自己眉宇间未散的戾气。
“蚀心蛊的事,查到什么?”周恪没入阴影里,只余一道佝偻剪影。
陈砚从怀中取出一只油纸包,层层剥开,露出半截焦黑指骨。骨节处密布细孔,孔洞边缘泛着诡异的靛青,仿佛被无数微小的嘴啃噬过。“城西‘槐荫茶寮’后巷发现的。掌柜说昨夜有穿靛蓝直裰的客人来买陈年普洱,付的是三枚铜钱——可大晟通行的铜钱,背面铸的是‘永昌’年号,而那人给的,是‘昭和’旧钱。”
周恪沉默良久,枯瘦手指突然叩击案几,节奏古怪:三长两短,再三长。陈砚瞳孔骤然收缩——这是三十年前“青蚨案”的暗号,专用于传递妖物现世的密讯。当年此案牵扯出十七名公门修士叛逃,最终以监察院总司亲自出手、焚尽整座青蚨山告终。事后所有卷宗被熔成铁锭,沉入云梦泽底。
“你腕上伤,”周恪忽然道,“沾过‘蜃楼砂’?”
陈砚下意识捂住手腕,血痂下的皮肤竟微微发烫。“废窑墙缝里刮下来的。砂粒遇血即融,化作青烟。”
“蜃楼砂……”周恪喉结滚动,“监察院上月递来的密报里,提过这东西。”他顿了顿,阴影里传出纸张翻动的窸窣,“第七页,第三行:‘疑与前朝‘幻海宗’余孽有关,其炼砂之法,需以活人七魄为引,取‘惊’‘思’‘恐’三魄最烈。’”
陈砚猛地抬头:“活人?”
“当然。”周恪的声音冷得像浸过寒潭水,“昨夜亥时三刻,城南惠民药铺丢了三味药:断肠草、雷公藤、紫河车。药柜抽屉里,留了一张黄纸,画着半枚残缺的铜钱。”
陈砚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什么。他霍然转身,快步走向东侧书架——那里原本该立着十二只玄铁卷宗匣,此刻却空了七只。仅存的五只匣子表面,浮着层薄薄的、肉眼几乎难辨的银灰粉末。他伸出两指,轻轻一捻,粉末簌簌落下,在烛光下竟折射出细碎虹彩。
“蜃楼砂的余烬。”周恪不知何时已立在他身侧,枯枝般的手指拂过铁匣表面,“监察院今晨派人来过。说这些匣子‘受妖气浸染过重,须以离火净坛三日’。”
“离火净坛?”陈砚冷笑,“离火符需以纯阳真火催动,寻常修士引火三息即力竭。监察院派来的是哪位高人?竟能连净五匣?”
周恪没答话,只从袖中抖出一方素绢。绢上无字,唯有一道蜿蜒墨痕,形如被利刃斩断的游龙。陈砚指尖抚过墨迹,一股阴寒直透骨髓——这墨里掺了寒螭胆汁,绘符者至少是第五等修为,且精擅“断脉锁魂”之术。
“昨日申时,监察院副总监沈砚舟亲至巡司衙门。”周恪声音低得只剩气音,“他没走正门。从后巷‘忘忧井’跃下,井壁青苔上,留了三枚湿脚印。”
陈砚呼吸一滞。忘忧井深三十丈,井底常年积寒,寻常人踏足即冻僵。能踏湿脚印而毫发无伤,此人修为至少在第四等以上。而沈砚舟……陈砚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。三年前云台山围剿幻海宗余孽时,正是此人率监察院“玄甲卫”突袭,致使陈砚师尊凌虚子为护同门自爆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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